访谈

帆船搭载 BMW 技术:詹姆斯·斯皮特希尔 (James Spithill) 参加美洲杯帆船赛

有着悠久传统的美洲杯帆船赛已经从专业帆船比赛转变为一项高科技运动。美国甲骨文队及队长詹姆斯·斯皮特希尔便是这一转变的缩影。他们的目标是今年再次夺冠。5 月 27 日,当队伍开始组织人选时,他们的帆船也将搭载来自 BMW 的技术。

摄影
Sam Greenfield
文字
Oliver Stolle

2013 年 9 月。 直升机在金门大桥和曾经的监狱所在地阿尔卡特拉兹岛之间的旧金山湾上空盘旋,第 34 届美洲杯帆船赛拉开帷幕。争夺大奖的是一对高科技双体船,22 米(72 英尺)长的船体和 40 米(131 英尺)高的桅杆令人印象深刻。回顾过去三年,卫冕者美国甲骨文队几乎昼夜不停地为这一时刻做准备。但是面对其对手保持的几乎无懈可击的 8-1 大比分领先,队员及年轻的澳大利亚队长詹姆斯·斯皮特希尔兴奋的期待之情已经被冲淡。如果再输掉一场比赛,斯皮特希尔就必须将奖杯拱手让给来自新西兰的挑战者。

在经常大雾笼罩的旧金山湾区,这一天格外晴朗。在战术上至关重要的启动前阶段,两艘双体船在水里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目标:以最大速度首先处于与起点线相交的位置。斯皮特希尔屡次指导他的帆船大胆地靠近新西兰队的帆船。20 秒过去了,对手似乎占据了更加有利的位置。但之后,斯皮特希尔发起奇袭,就在发令枪响前,迫使挑战者逆风前行。新西兰队需要从几乎停滞的状态加速,而斯皮特希尔开局良好。巨型固定风帆产生的推力使帆船脱离水面,美国队如离弦之箭,遥遥领先。
在整个赛程中,斯皮特希尔始终保持领先,为成功提供了基础,这也许是体育史上最壮观的惊天大逆转。

近四年后,在该队伍位于百慕大的训练营,我们被斯皮特希尔深深吸引,百慕大是 2017 年初夏举办的第 35 届美洲杯帆船赛总决赛的比赛地。
与目前正在参加比赛的任何其他队长相比,斯皮特希尔的权威已铭刻在这项传奇性赛事中。2013 年,在澳大利亚人连赢八场的情况下,美国队奋起直追,卫冕成功,美洲杯帆船赛似乎一下子变成了参与者、粉丝和赞助商等人长期以来希望的样子——一级方程式帆船比赛。在决赛之前,举行了长达数月的挑战者帆船赛,多支队伍争夺在总决赛中与卫冕者正面交锋的资格。

我们尝试了所有方法,希望提高帆船的速度。但在我看来,最重要的是我们作为一支队伍齐心合力。

詹姆斯·斯皮特希尔

全新 AC50 双体船的桅杆高达 24 米(78 英尺),与之前相比,帆船更加容易操纵、更加灵活。2010 年,美国甲骨文队使用的是桅杆高 55 米(180 英尺)的三体帆船。

詹姆斯·斯皮特希尔,现在您已经 37 岁,对美洲杯帆船赛而言,算是老手了。您认为这几年来,比赛发生了哪些变化?
一开始,船上参加比赛的人非常多。您不需要特别保持强健的体魄就可以得到一个位置。而且,当时不像现在这样,只需一个错误,就可以轻易把一切都搞砸。如今,我们在各个方面达到了全新水平。十名队员中,每个人都必须是杰出的运动员,这样才能对付疲惫,能够在真正的压力之下工作。而且,帆船的速度本身就具有危险性。但帆船赛的水平非常棒:美洲杯帆船赛现已成为全球最大的体育赛事之一。

在 1983 年,澳大利亚二号成为 132 年来第一支赢得梦寐以求的美洲杯的非美洲队伍。当时您只有四岁,您能否回忆起那个时刻?
是的,我记得。队伍中有两名队员住的离我们不远,庆祝活动接连举办。在那时,澳大利亚陷入经济衰退泥潭。当然,我并不知道这一点,但对于成年人来说,赢得美洲杯帆船赛后,似乎局势终于朝着正确方向发展。对于整个国家,此次比赛胜利是一剂强心针。与数以万计的其他孩子一样,我也梦想着有一天能够为帆船赛胜利贡献力量。

您有良好的训练基础。
是的,没错。我从小在悉尼北部的一个岛上长大,这里是国家公园。要想去商店或者上学,唯一的途径就是乘船。有点像是在夏威夷作为冲浪者长大——我几乎每天都要下水。

您什么时候第一次参加帆船赛?
大约 12 或 13 岁,但纯粹是因为好玩。我父亲带着我的姐姐和我,我们一起扬帆起航。然后在 1998 年,举办了悉尼-霍巴特帆船大赛。这场比赛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这是我第一次参加标志性的帆船赛事。这种竞赛促使我突破心理和生理极限,团队精神令人难以置信。开始玩帆船后,我也爱上了夜晚的大海。

2000 年时,20 岁的您第一次参加美洲杯帆船赛。
对,是的。当时我是 2000 年澳大利亚青年团队的一员。我们带了一艘使用了五年的帆船参赛,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机会。但我们的表现还是给人们留下了深刻印象。

七年后,2007 年,您将美国甲骨文队淘汰出局。2010 年,甲骨文创始人拉里·埃里森 (Larry Ellison) 聘请您帮助美国夺回冠军时,您有没有感到惊讶?
这就是任何类型的专业体育的运作原理。有时,您需要为队伍注入新鲜力量。甲骨文队的 CEO 罗素·库茨 (Russel Coutts) 确切地告诉我他们想要做什么,以及他们想要如何着手比赛。对我来说,这是个好消息。在那之后,我的头脑里没有任何怀疑。

2010 年是非凡的一年。队伍以巨人之姿一字排开,像这样的高科技帆船前所未见。您的三体帆船拥有史上制造出来的最大的帆翼,而不是风帆。关于该超级帆船,您有没有什么怀念的方面?
不尽然。体育本身就是一种军备竞赛。两支队伍都必须按照规定执行,展现出各自可以建造的最大、最快的帆船。我们的三体帆船上的巨大帆翼所产生的能量极其惊人。

人们很快就明白了,如果做成一个整体,帆船将无可匹敌。
对,但与我们现在拥有的先进的双体船相比,三体帆船相形见绌。

BMW 是美洲杯帆船赛技术发展的关键因素,也是推动美国甲骨文队成功的关键。作为这支仍然年轻的队伍的主赞助商,BMW 在当时帆船的单体船结构中运用了轻型设计专业技能。2010 年,也就是超级帆船之年,BMW 工程师参与了获胜的三体帆船的开发工作。如今,各大队伍与之竞争的双体船速度更快,更不必说操纵性更好、更灵活。他们几乎始终借助水翼航行,当帆船水平驶出时,水下的帆翼提供与水的唯一接触点。这使得减小阻力变得比以往更加重要。

为了确保比赛尽可能保持开放,现有规定对帆船建造商实施了比以往更加严格的监管。所以到了紧要关头,正是边际收益和可调整的部分能够产生很大的影响。“美洲杯帆船赛活动就像是初创公司,”美国甲骨文队性能经理伊恩·伯恩斯 (Ian Burns) 说道。“在合适的时间做好准备至关重要——开发、生产、重复尽可能多的循环。但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充分利用世界上一些最优秀的工程师和科学家的大量知识。”

2017 年,BMW 和甲骨文合作优化了横撑和帆翼与船体的连接。他们还研究队员在船上的站位,要想以高达 50 节,即 90 km/h 以上(超过 55 mph)的速度拖动,这是一大影响因素。BMW 集团 3D 模拟专家霍尔格·高 (Holger Gau) 解释道:“空气动力学是 BMW 可以从汽车工程中贡献可转化专业技术的关键领域之一。我们拥有现存最大的风洞之一。虽然 AC-50 桅杆可能不适合,但我们可以利用风洞来优化帆船的所有元素,包括所有队员。我们可以非常有效地复制起风的情境,探索潜在收益,模拟完整模型。”对于帆船建造者,在 BMW,与基础设施同样重要的是从公司的汽车开发活动中转化技术——斯皮特希尔操纵的舵轮上的工作。与汽车一样,对于比赛帆船,方向盘的功能十分直观,能够为您提供关键优势。

血液里挥之不去的帆船情节:澳大利亚人詹姆斯·斯皮特希尔在 2007 年击败美国队,但从那之后,帮助美国甲骨文队赢得两次帆船赛冠军。

全新双体船借助水翼航行。以最高速度航行时,只有船体底部的水翼接触水面。尽管拥有这项技术,但队员仍然依赖肌肉的力量,并且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此。

全新双体船借助水翼航行。以最高速度航行时,只有船体底部的水翼接触水面。尽管拥有这项技术,但队员仍然依赖肌肉的力量,并且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此。

您在多大程度上参与了双体船的开发工作?
我全程参与。帆船运动员、设计师、工程师、岸勤团队和数据人员之间的密切合作构成了一支成功的团队。在设计舵轮时,我个人与 BMW 工程师密切合作。在双体船上,您需要控制许多设置。就像是开车一样——您不希望自己的手离开方向盘或者低头进行调整。您需要能够始终目视前方,预测下一阵风向或波向。开发满足这一目的的方向盘是最适合 BMW 的工作,这不仅是因为其在汽车运动中的丰富经验。

预测风向和波向会对任何帆船产生很大的影响。借助水翼航行对于舵手而言要求苛刻,您有什么感受?
这个讲究的是平衡。在一天结束时,系统越不稳定,就会越快。持续借助水翼驾驶双体船就像是试图在恶劣的条件下起飞并驾驶一架非常小的直升机。永远都不可能完美,但您尝试保持船体稳定,具有远见地操作。2010 年,当我们建造这艘大型三体帆船时,我也参加了飞行考试——正是因为我发现了这其中的相似之处。

如今的帆船搭载大量技术,但帆船运动员看起来都像是橄榄球运动员。这是为什么?
这一点极其重要。在船上拥有身体强健的帆船运动员就好比在路上拥有动力增加 30% 的发动机。帆船运动员是一项艰苦的工作,他们不断埋头苦练。如果不够健壮,他们就无法在需要时提供足够的能量。

您是否参加严格的日常训练?
是的,当然。我希望自己比其他队伍中和我驾驶相同位置的家伙更加健壮。根据我的经验,如果您身形良好,大脑也会更加警觉敏锐。

美洲杯帆船赛在捕捉大众想象力方面的成功不仅在于帆船所搭载的壮观技术;还通过许多方式来提高比赛的展示。帆船上的麦克风拉近了观众与船上运动员的距离,借助 LiveLine 系统,能够在实时图像上叠加显示位置、赛道和数据,以帮助观众了解比赛进展,并做出更加令他们兴奋的举动。 作为经典帆船对抗赛的一部分,当前赛制要求队伍在赛前首先锁定较小的标准双体船上的角。接下来是预选赛——首批正面交锋的比赛,然后在 2017 年 5 月举行挑战者季后赛,争夺挑战卫冕队伍的资格。 2017 年 6 月,获胜队伍将与美国甲骨文队在百慕大争夺第 35 届美洲杯帆船赛的冠军。届时,詹姆斯·斯皮特希尔将与罗素·库茨和丹尼斯·科纳 (Dennis Conner) 一样名声大噪,这两位都是体育界的杰出人物,作为队长分别赢得三次和四次美洲杯帆船赛。

在帆船赛中使用现代媒体是否有助于队伍随后分析其表现?
作为队伍,我们完全结合在一起。最大的挑战在于每次比赛后整理大量数据,以使其能够直接用于分析。如果我们可以做到这一点,那么技术潜力将为我们带来巨大帮助。当然,对观众有用的技术对队员也有用。

BMW 用于帮助美洲杯帆船赛的一项新功能是 BMW Flytime——该工具利用公司在抬头显示技术方面的经验。能够直观地显示双体船完全借助水翼航行所花费的时间。
我们的目标是在整场比赛中一直借助水翼航行。当然,如果任何功能可帮助我们成功做到这一点,将大有帮助。我相信,到决赛来临时,两支队伍都将能够一直借助水翼航行,甚至包括在演习期间。这是队伍目前面临的主要挑战之一。

自从上次比赛以来,还有多少帆船运动员仍然在您的帆船上?
六七个。这是我加入过的最年轻的队伍,因为比赛需要消耗大量能量,而且帆船对体力有要求。

回顾 2013 年,您如何激励您的队伍扭转局势,反败为胜?
我对他们坦诚相待,从不试图掩盖队伍所在的处境。就像是在孩童时期——从自行车上摔下来后,再爬上去。拍拍自己身上的土,展示我们可以做到。

对您而言,成功的关键是什么?
我们尝试了所有方法,希望提高帆船的速度。但在我看来,最重要的是我们作为一支队伍齐心合力。在总决赛前一年,我们在第七天驾驶双体船时翻船了,不得不重新修补帆船。我们犯了一个大错误,就是试图在学会走路之前就要跑。我想要走捷径,但最终我们付出了许多时间作为代价。我的第一反应是,这场事故将摧毁一切。但讽刺的是,当我们大比分落后时,这次事故在最后的比赛中帮助了我们:从这段经历,我们了解到,只要我们作为队伍齐心合力,就可以卷土重来。

试水:自 12 月起,詹姆斯·斯皮特希尔和队伍一直在百慕大内部及周边训练,2017 年总决赛将在这里举办。

15.05.2017